每次逛便利店,總愛拿雜誌上手翻兩翻。這種習慣還是戒不掉,但要每次湊錢將統統都捧回家,更加是拿了我的命,於是還是認為在這間店翻兩翻、那間店揭幾揭,還是最化算。
前幾天,又慣性在便利店翻雜誌,無意間看到了《亞洲週刊》的封面,大字寫著《五四運動九十周年:遇羅克事件的反思》,是旁邊則是一幅遇羅克雕像的相。那時我反問自己,誰是遇羅克?五四運動於我所認識的層面,從最表面,在1919年巴黎和會定下多條不平等對待中國,激發學生民眾遊行示威,至數十年的歷史演變,成為推進一股新文化運動的思潮,成為爭取民主與科學的新五四精神,而在認識之中,較為知名的,有陳獨秀、胡適、魯迅等人。但到底遇羅克是誰?我從不知曉。
於是在愚昧難當,與一份對祖國既愛且恨的熱血滾騰之下,我用了二十五元,作為另類的補償。這大概是當於心靈上,以致於為保住中國歷史真相的一份擔帶。
離開便利店以後,心急如焚邊走邊揭開封面專題的那一頁,其中一邊的小角寫有遇羅克的身平。我細心閱讀著行間每一隻字。
生於一九四二年。父親五七年被打成「右派」。六六年七月寫作《出身論》,駁斥當時甚囂塵上的「老子英雄兒好漢,老子反動兒混蛋」的「血統論」,走上在瘋狂 年代中的覺醒之路、抗爭之路。《出身論》於六七年一月十八日《中學文革報》第一期上刊載,在社會上產生廣泛影響,卻為當時的主流意識所不容,四月「中央文革」表態指《出身論》是反動的。翌年一月一日,遇羅克被捕。當局對遇羅克「預審」八十多次,企圖從他口中找到所謂「惡毒攻擊領袖」及「組織反革命集團」的事實,以作為殺害這個無辜青年的口實,但沒有半點證據,最後以「思想反動透頂」、「反革命氣焰囂張」等莫須有罪名,判處遇羅克死刑。他為自由言說付出生命 的代價,七零年三月五日被殺害。七九年十一月,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告遇羅克無罪。
閱讀之間,一幕幕由文字與戲話拚揍而成的文化大革命,又再次眼前間浮現,心房中的心酸感,時大、時小、時緩慢、時緊促的抽搐著。
那一刻我想大叫,想發狂,想要全中國人都知道,中國曾有過這一樣的英雄人物。不過在瞬間就止住了這份狂熱,但只屬於強忍冷靜,內心的我仍然激昂得刺熱。於是我繼續在路途上,細閱著主文。我難以相信,在文革那個獨狂、人性埋沒的年代,有青年能看清始末,以文章一針見血性道出,拆下當年中共掛著無產階級主義的假面紗。可是清醒理智的代價,卻是被套上反動的罪名,最後更未判先死。這一個英雄烈士,經過廿載以後變得無人知曉,僅有幾個他的親友,將他的事跡、他的犧牲、化成雕像作為悼念。
雖然遇羅克的死最終得以平反,但令人悲痛的,在平反以後,遇羅克犧牲以後,中國的民生進程相隔二十年,仍是停滯不前。中共的抓牙更是用科學化高明化,以層出不窮打壓著一個個為真理真相而搏鬥的中國人。
我不得不承認,遇羅克至此刻,在中國的現況上,是白白犧牲了。但他卻喚醒了我,喚醒了多個與我一樣,讀過這篇文章的人。
在自我意識薄弱混淆的年代,他在寫下《出身論》時,對被顛覆了的共產主義統治,作出了最有力控訴。
「任何通過個人努力所達不到的權力,我們一概不承認。」---- 遇羅克
這天我的愛國情,又再次肅然起敬。中國需要徹底的革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