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業後來了西灣河,為等候照相店營業,在其中一家食店坐下子,鮮有獨自享用睡前的早餐。說也奇怪,心情倒是輕鬆。雙耳閒著,鄰桌諸位太太們閒談子女上課的逸事就傳過去,那邊廂,剛剛在身旁坐下了一對抱著孫兒,享天倫樂的公公婆婆,在訴說家事。這個人生啊,就總離不開人和事。是永遠離開了不人和事。又有幾許,會真正鑽入自己的最深處,又有何誰,會公開批判自己的最深處。從嬰孩落起,我們擁有一對潔白的手,亦同時長出了與身俱來就污穢的腦袋。
我想我的最深處,必定是長了一頭魔鬼。同樣地人類亦如此。它會在某一天,在我們毫無防備下,在我們束手無策下,慢慢的吞噬我們的心靈、思想,之後最後一天,我們裡裡外外就變成一頭魔鬼。這個念頭,在我的深處四周翻來復去,那隔些時日,就總要滾到我頭上來找碴。
不過我又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掙扎,向最深處吶喊。
「請你不要再妄圖闖進我的思想裡吧。」
這大概就是思想罪吧。這思想逾越了法律的底線。在內地我準死了上百萬次。但我不是背叛了黨。因為我從不曾屬於黨。犯思想罪不是就一定要背叛了那可悲自憐的中國共產黨。我只是,違背了世俗中克制自己劣根性的源「惡」的條文罷了。人就是因為有「惡」,於是就有了社群、有了社會、有了憲章法律、有了權貴貧瘠,再在自己圍堵的四面牆前游走。
對不起。這幾天夢得太多了,今天亦寫得太多了。
我不過是,賭自己的良心還有多少。



